
01
各位朋友,周末好。
浮见今天想和大家聊一本常读常新的书——钱钟书先生的《围城》。
最近重读,我忽然有个很强烈的感受:
钱钟书笔下最辛辣、最不留情面的讽刺,几乎全给了新闻媒体行业。
为什么呢?
02
先看一个极不起眼的细节。
方鸿渐的克莱登大学假文凭,是全书最经典的荒诞桥段。
他在欧洲混了几年,临了被家里催着要学位,只能买一张假博士证书。
写骗子给他回信时,是这样一笔:
“忙向邻室小报记者借个打字机。”
请注意“小报记者”这四个字。
钱钟书随手一笔,却字字诛心。这是媒体人的第一次登场,就这4个字。
媒体与骗子,共用一台机器。
更讽刺的是方鸿渐回乡那段画面。
刚回老家,本地报馆记者立刻围上来,张口就捧:“久仰克莱登大学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学府,地位仿佛清华大学。”
追着采访的记者,对克莱登大学一无所知,却敢吹成世界名校;
对时局毫无见解,却故作高深追问天下大势。
要的不是真相,不是内容,而是话题、版面、照片、流量。
03
如果说方鸿渐是被动被捧,那李梅亭,就是主动靠媒体头衔招摇撞骗的行家。
这位还没上任的三闾大学主任,口袋里揣着精印名片,有个头衔:“新闻学研究所所长”。
钱钟书写得极讲究:名片“纸质坚致,字体古雅”,还是“中华书局聚珍版精印”。
后来一行人赶路,车票紧张,只有“有证件的机关人员”可以优先买票。
李梅亭、赵辛楣去见站长,递上名片。
站长一见“新闻学研究所所长”,立刻高看一眼;
听说赵辛楣是《华美新闻》编辑,态度更是恭敬:
“那也是张好报纸,我常看。我们车站管理有未善之处,希望先生指教。”
还主动留下姓名,言外之意,就是希望报上多说好话。
钱钟书这个细节,哎。
04
全书对媒体还有一个讽刺,就是方鸿渐那句题词。
被记者堵门采访,推脱不过,他提笔写下八个字:为民喉舌,直笔谠论。
这八个字,是媒体人最高的理想,也是最痛的反讽。
报纸通篇造假,记者装腔作势,这样的媒体,配不上“喉舌”二字,更谈不上“直笔”。
通读《围城》便会发现,书中的媒体与媒体人,整体形象几乎全是负面:
趋炎附势、弄虚作假、虚荣浮躁。
读来只剩一声感慨。
我常常在想,钱钟书为何对媒体行业抱有如此尖锐的情绪?
可惜啊,浮见的水平有限。
这事,就留给专业的学者去研究吧。
05
钱钟书在序言里说,“在这本书里,我想写现代中国某一部分社会、某一类人物。写这类人,我没忘记他们是人类,只是人类,具有无毛两足动物的基本根性。”
写的是,刻在骨子里的人性。
有句话,已经快用烂了。
一千个人心中,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
可一千个人读《围城》,只会有一个共同感受:读一次,有一次新的收获;过几年再读,又多一层新的清醒。
想读懂人性、看懂社会,《围城》真是一本非常适合的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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